赞赞,我的宝贝,爸爸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你了。不是爸爸不想来看你,是那天,妈妈和外婆当着我的面,出言羞辱、谩骂爸爸的家人,那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与心寒一瞬间涌上来,我摔门离开,再也没有回到外婆家一起生活。
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,爸爸写下这些,希望等你长大以后,可以读到。
2022 年 10 月,爸爸认识了你妈妈。就在两个月之前,你的爷爷刚刚因病离开,那时的我还深陷丧父的悲痛里。姨奶奶心疼我,想帮我走出低谷,几经辗转,介绍我认识了你妈妈。初见时她总是笑容温暖,深深吸引了我。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,是她把我从悲伤里拉出来,我很快坠入爱河,以为遇见了可以相伴一生的灵魂伴侣。
2023 年 5 月,我们登记结婚,11 月举办婚礼,几乎算是闪婚。
婚后一起生活,慢慢出现了摩擦。我总觉得夫妻之间难免磨合,都是小事。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,爸爸都尽量包揽,能不让妈妈操劳的,我都自己扛。2025 年 9 月 25 日,你来到这个世界。得知你降生的那一刻,爸爸满心惊喜,又恍然意识到,我成为爸爸了。住院那段时间我忙得脚不沾地,最揪心的就是你的黄疸。你独自躺在蓝光箱里,每天要照 8 小时蓝光,看着小小的你,爸爸心里满是心疼。
出院后,妈妈带着你到玫瑰园坐月子。除了月嫂,爸爸也请奶奶过来照料你们。矛盾也从这里开始萌芽:奶奶想进房间看看你,妈妈担心吵醒你,言语重了些,奶奶便不敢再随意进屋。后来奶奶做饭,放了配色用的辣椒,妈妈说月子里不能吃辣。一来二去,两个人心里都有了隔阂,矛盾的种子就此埋下。
后来妈妈觉得奶奶带你不够顺手,奶奶花钱请了育儿嫂,只在白天帮忙照看。可妈妈觉得育儿嫂偏向奶奶,很多时候不让育儿嫂碰你,最后育儿嫂不堪委屈,选择离开。之后照顾你的担子落到爸爸身上,有时仅仅是倒水慢了一点,我都会被厉声责备。我咬着牙一次次忍耐,可类似的争执越来越多。有一晚我实在压抑,独自下楼坐在车库的车里静静发呆。
爸爸调换岗位后,上班时间提前,早上有几小时空档。妈妈担心一个人照看不住你,要求爸爸这边的家人过来顶替这两个小时。那段时间,年近八十的外老祖,每天早上七点骑自行车赶来小区照顾你,和姨奶奶轮流搭手。即便如此,妈妈见到她们也从不主动招呼,这件事,在爸爸心里留下很深的伤痕。
有一天早上轮到姨奶奶过来,奶奶在厨房随口和妈妈说起,带孩子,父母才是第一责任人。这句话让妈妈当场情绪爆发,她指责奶奶,否定奶奶月子里、平日里为照顾你付出的所有辛苦。说完她背起包抱着你就要出门,奶奶急忙挽留,说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可以改,只求不要走。可这一走,妈妈就带着你住到了外婆家,从那之后,她对奶奶、姨奶奶、外老祖都生出敌意,不再允许她们来看你。
她还是我的妻子,我不愿就这样放任局面恶化,于是搬去外婆家一起生活。我无数次提出,想抱你过去让奶奶看一看,始终被拒绝,争吵也从未停止。妈妈甚至提出很苛刻的要求,要奶奶、姨奶奶、外老祖签字,承诺永远不能探望你。这件事让我十分愤怒,但我还是忍了下来,心里想着,等你长大些,总有机会带你和奶奶相见。
那些日子我住在外婆家,妈妈觉得我每天过来吃饭,辛苦外婆,反观奶奶在家却很清闲。她有时会直接告诉我,没有准备我的饭,或是让我离开。因为舍不得你,我大多时候吃完晚饭,再去外婆家陪着你,夜里基本都是爸爸哄你睡觉。偶尔回自己家住一两天,寄人篱下的滋味,始终让人局促不安。
有一件事,是爸爸心里很难跨过的坎。一次骑车途中,爸爸遭遇车祸,对方全责。那段时间身体承受了很大痛苦,依旧住在外婆家养伤,那半个月,大多是外婆陪你睡觉。医药费是妈妈先行垫付的,保险理赔款下来之后,妈妈向我索要这笔医疗费。
从 2023 年领证起,我每个月都会转给妈妈 3000-4000 元。我问起存款去向,妈妈说钱都已经花完了。那一刻爸爸心里一片茫然。我的工资除去转给妈妈的部分,留给自己的生活费只剩几百,常常不够开支,只能靠花呗周转,次月再还款。也是从这件事之后,爸爸才开始给自己留存一部分收入,用来购置衣物、缴纳电费、应付人情往来。
转账金额变少之后,妈妈时常流露出不满,抱怨岗位调整后,给她的钱不如从前。爸爸常常沉默,我心里清楚,她很少关心我的工作与前途,目光只放在收入多少上。
后来妈妈得知学校校长是爸爸的姨舅妈,私下联系,希望调整到轻松岗位,不再担任班主任。但姨舅妈刚到学校,人事权限在副校长手中,只能答复明年再看机会。妈妈不肯罢休,反复纠缠,即便姨舅妈再三解释也没用,最终没能如愿。
回家之后,妈妈一直闷闷不乐。我了解前因后果,也实在不好插手。姨舅妈本就一年难得见一次,更何况那时奶奶已经七个月没能见到你,我没有脸面再去找奶奶开口求人。
再之后,因为岗位的事,妈妈和外婆当着我的面,辱骂爸爸这边的家人,言语伤人。即便不是至亲,这般当面恶语伤人,我实在无法平静,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你的爷爷走得早,没能亲眼见到你。爸爸最大的心结,就是让奶奶能看一看你。可妈妈一直不同意,外婆也从中阻拦。外婆曾对我说:“她不让你带,你就不带啊。” 听到这句话,我一度以为,我可以带你去见奶奶了。于是我去了外婆家,抱起你,出门前和妈妈说好,六点之前把你送回来。可这句话让妈妈瞬间情绪失控,冲过来硬生生从我怀里抢走了你。看着哭闹的你,我无力继续争执。
这件事之后,爸爸认真考虑离婚。说不伤心是假的。我付出了这么多,却被视作理所当然。很多原本很小的矛盾,都会被不断放大,反复拉扯。我一直觉得人与人相处,应当好好沟通,夫妻之间更该互相体谅。
我不想争辩谁对谁错。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,我永远是你的爸爸。我没办法改变别人,只能学着调整自己。分开的这些日子,总觉得生活空了一块。我逼着自己忙碌,不去胡思乱想,内心却始终纷乱。有时寥寥几句,就能让爸爸难过很久。我试着平复自己,也希望妈妈能冷静下来。可一周过去,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,对我言语相向。
爸爸的心,一点点凉透。不是一次性的崩溃,是无数次伤害,一刀刀刻在心上,如今伤口不再流血,却再也难以愈合。
最后一次协商的时候,妈妈明确表示不想要你的抚养权。这句话狠狠刺痛了我。那次沟通,爸爸情绪激动,出现了呼吸性碱中毒,第一次体会那样窒息的痛苦。日夜带你睡觉的付出,被说成什么都没做;一次次低头退让,换来的只有持续的伤害。
宝贝赞赞,这就是爸爸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路。等你长大,慢慢读懂。爸爸会一直爱你。